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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我知道。”穆知深说。
“没错,”谢寻微继续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下葬,躺进家族的祖坟,我回收了他们的头颅,然后惊奇地发现,几乎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埋了一根针。”
谢寻微挥手,所有头颅里都浮出一根银针,悬停在琉璃瓶的上方。灯火照亮锋利的针尖,使它们精光乱闪。
穆知深陷入了沉默,这的确是个巨大的秘密,足以动摇仙门的根本。因为当年进入寒山道场的人,无一不是世家的长老、主事。他们是手握权力的人,流水一般的金钱从他们指缝里流过,他们每天做出的决定影响着无数人的生死。他们构成了仙门强大而有力的中枢,然而没有人知道,这些中枢的脑子里埋了一根银针。
“这里的人年岁都超过五十,穆师兄,这是整整一代人啊。”谢寻微轻声道,“反而推之,所有年岁超过五十的仙门中人脑髓中都埋了银针,姜若虚、你的爷爷,是否也在此列?”
穆知深感到阵阵寒冷,犹有冰霜覆盖心头。什么样的人能做到这样的事?那个人必定手眼通天,比这些所谓的长老、主事更加强大,更加显贵。
“银针的作用是什么?”穆知深问。
“它们位于髓海中央,影响人脑的记忆。”谢寻微道,“有人修改了他们的记忆。”
“正如他修改了道门史传。”穆知深眉关紧锁,“那个人是谁,他想要掩盖什么?”
“或许我知道他是谁。”谢寻微望着那些银针,眼神晦暗,“仔细看这些针,你发现了什么?”
穆知深拿起一枚针,在手指间摩挲。银针凹凸不平,上面细镂了花纹。他眯起眼仔细看,花纹无比精细,这工艺世间罕见,要在如此纤细的银针上镂刻花纹,那个工匠的技艺一定举世无双。发力于目,他终于看清了,花纹是决明草和忍冬花。
“决明草、忍冬花,”谢寻微低叹,“这是我师尊的徽识。”
穆知深铁灰色的眸子里终于有了讶然的神色。
“抹去师尊记载的,就是师尊自己。”谢寻微低声说,“在他活着的时候,在他还不是鬼怪的时候。他掩盖了自己的死亡,让仙门所有人误以为他还活着。抱尘山远在世外,要掩盖一个人的死讯,秘不报丧即可,何以要在这么多人的脑袋里埋下银针?只有一个解释,五十八年前仙门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震动了整个江左,更让师尊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都知道师尊重伤难愈,命不久矣。但是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师尊知道自己即将成为鬼怪,又或许是那件事决不能留存史册,总而言之,他在仙门一代人的头颅里埋下了银针,掩盖了他的死亡,也让那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
回到丹房,童子在月洞窗外遥遥朝他们拱手。
“天师召开廷议,请先生和穆师兄前去天枢宫。”
谢寻微颔首,“看来山阴楚氏灭门的消息传到天都山了。穆师兄稍等,容寻微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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