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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女人却轻轻拨开了他的手,一双深情哀怨的眼神望着他说道:“难道王爷还没有认出我来吗?是不是觉着自己遇见鬼了?当初是王爷答应处死婉儿的,不是吗?”
“你……你……”韩铭愈内心一颤,连说话都打结了,“你真是婉儿?你没死?”
这女人取下了头上的披风帽,露出了全样。这回,韩铭愈认出来了,真是婉儿!
“王爷,许久不见,听说您又新纳了一位小妾,赏了封号叫洛妃,是吗?婉儿记得从前王爷也曾许诺过,他日得了江山,必然会封婉儿为妃。兴许是婉儿命中没这福气,哪里能像洛宝华一样当您的侧妃呢?”
“你……”韩铭愈盯着婉儿生生咽了一口口水问道,“你怎么还活着?”
婉儿脸上扫过一丝轻蔑的笑容说道:“这多亏了太夫人……哦,不,现下该尊称她一声皇后娘娘了。婉儿跟表姐如意从小就在皇后跟前养着,到底是有些情分的。当初王爷的娘非要处死我,皇后不忍心,留了我一条性命,就是这样而已。”
“原来是奶奶放了你一马,那你……”
“王爷别误会,婉儿没打算找您叙旧情。您现下已经是今非昔比了,贵为郡王,婉儿更不敢奢望与您还能重续旧情。今晚一遇,王爷只当没见过婉儿吧。”婉儿说着拨开了韩铭愈抓着她胳膊的手,转身要走了。
“等等!”韩铭愈叫住了她问道,“你现下住在哪儿?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我都没有见过你?”她转过脸来回答道:“当初王爷狠心,不顾婉儿,也不顾婉儿肚子的孩子,非要送了我们去黄泉才甘心。婉儿又岂敢再出现在您跟前呢?如今,您左拥右抱,春风得意,婉儿更不会那么自讨没趣了。王爷,请吧,夜深了,婉儿也得赶回家去呢!”
韩铭愈却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略带忏悔的口吻说道:“当初之事并非我愿意,而是情势所迫。自打你们母子被处死之后,我心里就一直惶惶不安。每每见到小孩子的衣物,就总是会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婉儿,既然你还活着,倒不如回到我身边……”
“王爷多虑了,”婉儿转过身来说道,“婉儿是已死之人,又蒙皇后恩典再给了回性命,岂能回去让她老人家尴尬呢?”
“今晚在这儿遇见你,想来是冥冥之中有感应,是上天让我们俩遇上。”
“王爷对婉儿还有一点点真心吗?”
“比起郑悦媛,洛宝华来说,我更想你。处死你之后,我也时常做噩梦,梦见你来寻我索命,哭诉你和那孩子有多么悲惨!可当时迫于郑家的压力,我不得已而为之。既然你还活着,就让我好好补偿你。”
婉儿微微一笑道:“看来王爷真的没有完全忘记婉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王爷倒不如跟婉儿去舍下,喝两杯水酒叙叙旧?”韩铭愈完全沉浸在再遇婉儿的喜悦之中,没有提防这个女人的用心,很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往她住的地方去了。
而当天晚上,洛宝华等到了夜深也没见韩铭愈回来。她不放心,敲开了悦媛的房门问道:“王爷这会儿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去找找?”悦媛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必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兴许是去了青桐里找姐儿去了。他向来就有这习惯,虽然现下贵为郡王了,可这习惯一时还改不了的。你安心回去歇着吧!”
“可王爷要去了青桐里,至少该派个人回报一声。”
“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唐府的,没人跟着,叫谁回来报信儿呢?
歇着吧,明早去青桐里接他就行了。”洛宝华将信将疑,回到了自己屋子里。可她完全没了睡意,一直等到天亮也没见韩铭愈回来。随后,韩铭愈就失踪了。这事很快传到了永成帝耳朵里。他下令搜城,挨家挨户地搜查,一定要把韩铭愈找出来。
可惜,所有的搜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韩铭愈还是没有找到。阮氏和洛宝华已经急疯了,天天在观音像前上香祈祷。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韩铭愈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半个月后,香草从龙泉驿运送来的第二批粮储和药包到达了城内。这次是小满亲自押送来的。再见小满,香草忙问起家里可好。小满笑道:“姨娘担心你和蒙少爷,让你们早早回去收整你们那儿子,太调皮了,这才多大点呀,就满屋子地趴,手边有样东西就抱着啃,啃完再丢,累得她和香辛七荤八素的。”
“哎哟,你们闺女就不闹腾了?”香草笑问道。
“嘿嘿……我们家闺女老实着呢,安安静静的,可好带了,哪儿像小布谷灶台上都能趴上去,有一回差点钻灶孔里去呢!姨娘吓得三魂都只剩一魂了,赶紧把他提量出来。她让我跟你说,早点回去吧,带你那儿子太费神了,折腾不起呢!”
“我还想早点回去呢,可眼下这形势你也瞧见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对了,我走之前叮嘱马二郎买下桃林后面的那片山地买了吗?”
“买了,已经动工移栽了。照你说的,除了桃林,还种葡萄,枇杷之类的,客栈往东那边修了温泉,你真该带蒙少爷回去瞧一眼,现下客栈后面那一片全是果园了,瞧着可气派了。”香草把刚刚从韩铭念手里结账得来的银子放在了桌上,交给小满道:“你替我把银子拿回去放在我娘那儿。城内真是不安全,指不定哪天又出啥事了呢!”
小满点点头道:“唉,你现下虽说是个王妃了,可想必滋味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听说各地都乱,乡下人隔得远,倒没那么慌张。可你和蒙少爷处在这城里,万事都得小心着点才是。”
两人正聊着家常,宝儿忽然急匆匆地跑了回来。香草叫住他问道:“这是出了啥事吗?”宝儿道:“西南山道那边刚刚传来信儿,说败了一仗,后退了三十里。刚刚少爷得了陛下的旨意,说是要派了他和西忠郡王运送粮草,兼给士兵打气。少爷吩咐我回来收拾行李的。”
“啥?”香草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着急地问道,“这是要让你家少爷上战场呢?”
“倒还不至于,他们俩就派了个监粮使的差事,应该不会上阵杀敌的。”宝儿说完往楼上跑去了。
小满摇了摇头道:“那可说不准呐!前面那么乱,没准就杀过来呢!要不,你让蒙少爷装装病,告老还乡啥的,不就混过去了吗?”
香草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说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中间还千丝万缕地牵扯着别的事情。表哥,这城里你还是少待了,今天就走吧。若是往常我倒还留你住几天,可现下这城还不如乡下安静。”
“那你呢?蒙时去了前线,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妥当吗?倒不如跟着我回去吧。”
香草轻轻摇头道:“不,我得在这儿等着他回来,就算回去了,我也不会安心的。我叫亭荷给你收拾东西,下午就回去吧。”
临近中午时,蒙时才匆匆回了家里。香草和宝儿已经替他收拾了行装,这回让宝儿跟着他去。香草问蒙时:“外公向来不是不信任哥吗?为啥又要派他同你一道运送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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