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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那宁氏,寻梅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忙吐了吐舌头说:“我没说不伺候,就是随口抱怨一句,我晓得少奶奶好呢,当初也她把我从三老夫人手里弄出来的,要不然我早成烫猪了。”
雨竹和亭荷都笑了起来,雨竹说道:“我往后也不提了,横竖只当练手吧!指不定我真能成厨娘,让少奶奶在琼邀馆里派个事给我做就好了!”
亭荷道:“赶紧收拾了东西,得回蒙香楼去呢!听雨那丫头送个水,送哪儿去了?还不回来呢?”
寻梅笑道:“保不定送宝儿爷那儿去了呢!”三个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香草听见了听雨的脚步声,隐到暗处去了,没叫听雨看见。
听雨跑进灶屋说:“雨竹,再沏壶茶去!”雨竹问道:“谁要呀?你家宝儿爷?”
“去你的宝儿爷!”听雨一边歇气儿一边笑道,“是舅老爷要。老夫人跟辛小姐正在那屋给他铺床叠被呢,吩咐我回来拿壶茶给舅老爷。”
“行,我泡了你赶紧送去,送完了赶紧回来,灶屋里还没收整完呢!”雨竹泡了茶,递给了听雨。听雨正要开跑,回头就看见香草了。香草其实已经听见她们的话了,却还是问了一句:“捧着茶上哪儿去了呢?”
听雨道:“送舅老爷房里呢!”香草伸手道:“给我吧,我送去。”
“不必了,少奶奶,我腿脚儿快些,我去就行了。”
“给我吧,”香草伸手接过托盘笑道,“我想跟他们说几句话呢,正好送了去。你们慢慢收拾,横竖我也不困了,不着急。”“您刚才不是说困了吗?”“那困劲儿一过也不想睡了,找他们说会儿话去。”
“哦……”
香草拿着茶上了二楼,走到许进房间外,正好听见许氏在对许进说:“替你寻好了媳妇,你也莫去窑场那儿了,好生在这儿过日子吧!横竖在你自己侄女手下干活,胜过在外受气儿呢!工钱是不会短你的,你养个妻儿啥的不在话下,旁边还有我照看着,不够再贴补你些,你就放心吧。明天就带个信儿辞了那工去,行不?”
许进道:“再等等吧,也不急嘛。草儿的客栈不是还没开吗?”
“也等不了几天了,你去辞了刚好。”
“这事不得问问人家蒙时吗?到底他才是这客栈的主人呢!留不留我得问人家一声。”
“你只管放心留下来,这事草儿能做主,姑爷也不会说啥的。再说了,我听你二姐夫说,论这客栈的主人,还是草儿。”
“这话咋说呢?”
“你二姐夫说,当初是草儿最先拿一百两买下黄果树那片地的,后来张三姑家房子被烧了,姑爷拿五十两以草儿的名义把那片地给买了,连起来才是现下这客栈呢。后来草儿又拿了六百两出来修这客栈的,豆瓣酱铺子分了红,又添了二百两,再后来,草儿跟姑爷成了亲,姑爷也往里放了四百两,你自己算算吧,非得论那干股的话,谁该拿大头呢?”
“这么说来草儿真是能干呢,单单客栈里就下了八百两的本钱。不过,他们俩成了亲,还论啥干股不干股的呀?横竖是在一锅里夹菜,一张床上放头呢!”
许氏笑道:“我这闺女倒比那男人还强些,精明些。上次你二姐夫在那儿跟小满算客栈本钱呢,我问了一下,这客栈房契地契都是草儿的名字,要真算起来,跟姑爷倒没啥干系。就是后来姑爷放的那四百两,也从来没写个啥凭据。我这么说你就该放心了吧?住在这儿准没错,将来你有了娃儿,我还能替你照看照看,草儿是啥人你也该晓得,横竖不会亏了你这舅舅的。”
“哟,娘,您跟姨夫打听得这么清楚呢!”香辛说话了。
“这有啥呀?账上的事我看多了也懂些。莫忘记了,我从前也是支摊做买卖的,算账我不比你姨夫差。眼下草儿怀着娃儿呢,我就想着这客栈得叫自家人来帮衬着,那才安心呢!这客栈是她好不容易开起来,可不能叫旁人抹了去。你没瞧见城里那动静呢,动歪脑筋往姑爷身边塞女人的人多了去了。老三,姐的话你好好琢磨琢磨,留下来帮着草儿,晓得不?”
香草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稍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推开门进去。许氏见她捧着茶,忙起身笑道:“你咋捧着茶上来了?小心摔着烫着,叫那几个丫头送来就行了。”香草递过茶说道:“她们正在灶屋里忙着呢,我想顺道跟你们说说话,就一并送上来了。”
香辛起身道:“我在这儿说着话给忘记了,这就去灶屋里,这几天可把她们累坏了。”
“也不用去了,她们差不多该收拾完了。”
许氏扶着香草坐下道:“草儿,我刚刚还在劝你舅舅呢,得叫他留下来帮你才是。他说不放心,怕姑爷多心去了,我说这事你能做主的,你赶紧跟他说说。”香草看了一眼许氏,对许进笑道:“这得看舅舅咋想了。要是舅舅愿意留下来,我回头问问蒙时,看他给舅舅安排个啥事合适。舅舅,您思量思量吧,不急的。横竖爹和大哥二哥回来了,您得多住几天不是?”
许氏听了这话,忙说道:“你舅舅正担心姑爷不喜欢,心里疙瘩着呢。你倒不如给舅舅一个痛快话,好叫他安心地留下来。”
“娘,那不得等舅舅自己思量吗?他要不喜欢窑场的活儿能待那么久吗?要是舅舅肯留下来,我也喜欢,回头让蒙时给他安排个活儿干,不就完了吗?您着啥急呢?舅舅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您该叫他早些歇下才是。香珠那边您不去看一眼了?”
一句话提醒了许氏,许氏这才忙叫许进先歇下,带着香草和香辛出了房间。下楼时,许氏对香草说道:“你舅舅那人我最清楚了,是个能干事的人。前些日子你给马二郎派了个管事,给你舅舅也该派一个,替你好生照管着。”
香草笑道:“您这话我回头跟蒙时说说,让他考虑考虑吧。毕竟,这一家之主还是他呢!小事情我做得了主,事大了我还是得靠着他。”
“哦……是,是该跟姑爷说说,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得知会他一声呢!”许氏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失望了。
香辛倒是听出来了,忙对许氏说:“娘,您不是要去看香珠吗?”
“对了,草儿,”许氏又拉着香草说,“我瞧着香珠没个人伺候不方便,现下立马找人也不好找,能不能叫个丫头先伺候着她。回头我寻好了,再换过来。”
香辛忙接过话说道:“娘,哪儿用得着香草身边的丫头呀?香珠我伺候着就行了,我们俩姐妹又不生分,横竖还说得上话呢!香草那四个丫头都得伺候香草和蒙少爷呢!您回头慢慢寻,我伺候着就行了!”许氏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了,先去看香珠了。香草冲香辛感激地笑了笑说:“亏得你反应快呢!”
“这算啥呢?我怕你为难了。那四个丫头算勤快嘴牢的了,要遇着那起心眼小的只怕啥话都往外说了。香珠那边你放心吧,我照顾着呢。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娘是好心,可事办坏了,那就一家子不痛快了。我这么说,你该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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