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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三平接着说:“今天这个会,主要是传达文冠书记的指示精神,同时也是一个通气会,具体工作安排留到动员会上去说。现在做一个初步安排。李斌来了没有?”
李斌,政策法规处处长,今年已经56岁了。林方政对他有些印象,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去食堂吃饭,有一次林方政去得早了,他还主动坐过来套近乎。嘴里说的是“林处长年轻啊,前途无量”“也不用太拼了,就你的背景,躺着肯定能到厅级”“在厅里干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回去当那个经开区书记,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呼风唤雨”……
林方政听得是直皱眉头,从此很少再与他交谈,生怕他话越说越离谱,反而连累了自己。
不过也能理解,李斌本来有希望弄一个二巡退休的,结果在去年提拔公示的时候被人举报,说他三年前收过一个企业老板的五千块钱红包礼金。经过调查确实有这么回事,没办法,直接终止了他的提拔,还给了一个警告处分。本来是要撤了他的处长的,后面考虑到他年纪这么大,资历又老,一时半会也不好安置,也就放着没管。
省厅就是这样,每到提拔的时候,各种举报信就满天飞。提拔只有一条路,你先上占住了位置,我就没机会了。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竞争激烈。
这么一来,他这辈子再想上二巡是不可能了,整个人工作也开始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
会场无人应答,分管副厅长丛治明接话道:“他说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病了。”
听到这话的徐三平脸顿时塌了下去:“通知开会的时候讲得还不清楚吗?请假一律要跟我报备!一点规矩意识都没有了吗!”
丛治明被这么一批,也只能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笔,不敢反驳。
他心里也不爽啊,奈何人家李斌一个快退休的老处长了,又是医院看病的理由,他也让李斌跟徐三平说一声,奈何人家就是不报备,能怎么办。
不过丛治明心里门清,李斌哪能病的这么恰到好处,摆明了是在故意逃避。
逃避什么呢,徐三平接下来的话就说明了。
“前几次的创建工作都是政策法规处牵头,这次仍然由法规处牵头。所以,治明,这次还是由你担起来。”
“行吧。”丛治明有些不情愿的应承下来。
他是打心眼里不想接这个活的,别看什么中央领导有批示,只要不是批示“请商务部全力支持”,对于自贸试验区这个东西来说,都不能说一定能成功。前几次不是没吃过这个亏,当时也有国家领导人作了批示,结果呢,自己不争气,也没什么用。
再说了,这能是什么好活?弄成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奖励,功劳全被你徐三平拿去了,助你上了副省级。弄砸了,那自己就惨了,到时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自己到时别说正厅,恐怕连个一巡都捞不着了。更何况这关系着全省荣誉的重大任务,新任省委书记能善罢甘休,最坏情况搞不好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但现在也没办法推辞了,前几次就是自己分管的法规处牵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拒绝理由了。
“那就这样,请法规处尽快拿个初步方案出来,卫宗副省长的意思是,月底前必须召开全省动员会。任务很重,抓紧时间!散会!”徐三平作为一个在商务厅经营多年,从副厅长到厅长,资历威望都非常强悍了,所以作风也是很霸道的。此时根本没有给大家发言讨论的机会,直接把自己的要求讲完就拂袖离去。
整场会议下来,林方政心情并非一条直线,而是有所起伏的。当何天纵宣布要创建自贸试验区的时候,了解到任务来得这么急、这么重,林方政心中顿时想起了他跟自己说的“该站起来了”“到时你就知道了”,难不成就是这一次?
想到这,林方政心情顿时紧张起来,既有面对重大任务,重拾改革风范的热血,也有一无所知、恐难胜任的担忧。
可当徐三平宣布由法规处牵头的时候,才明白这事跟自己没啥关系,看来还是自己内心戏太多了,一件这么重大的任务,怎么可能交给自己这个资历浅、年纪小的人呢。
心里不禁送了口气,只是在这悬着的心放下的同时,又似乎有一丝失望,终究还是没有给自己这么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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