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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4章 月球19（第2页）

但他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他稳住身形，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即堆起一脸讨好的笑容，微微弯了弯腰，像是在跟一位久未谋面的老朋友打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

那两名工作人员懒得再搭理这个怪人，相视一眼后便摇了摇头，转身朝大厅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捡起了刚才被打断的话题。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头顶的工业吊灯投下冷白色的光，将巨大的机体外壳照得明暗交错。

“我们说到哪儿了？”高个子的那位挠了挠后脑勺。

“啊，是的——流体伺服底漆。”矮个子接话道，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想这可能就是问题所在。底漆涂层不均匀的话，伺服阀的响应延迟就会被放大。”

“你是都要，还是只要主油箱的？”

“主油箱就可以了。副油箱那边上周刚做过全套检测，数据没问题。”

两人正全神贯注地讨论着，身后的作家却又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他像一缕若有若无的影子，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转眼便贴到了另一名工作人员的身侧。他的手指灵巧而专注，在对方的肩背、袖口、甚至衣领边缘来回摩挲、轻捏，偶尔还凑近了嗅一嗅，继续着他那旁人完全看不懂的“采样“工作。

被采样的工作人员浑然不觉，仍旧低头查看着手中的仪表板，随口嘟囔了一句：“它们都对，没有问题。压力读数全部在正常区间。”

“那一定是电位计网。”另一个人笃定地说道，“如果不是底漆的问题，就只能是电位计网络的信号漂移了。”

“我们需要一些时间来做那件事，”高个子叹了口气，把扳手别回腰间，“而且我们需要数字电压表——普通的模拟表精度不够，测不出毫伏级的偏差。”

“好的，我明白。我去工具间拿。”

就在两人商量妥当、准备分头行动之际，一直跟在身后的作家忽然蹲下身去。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准确地扣住了那名工作人员的鞋帮，轻轻一拽——

鞋，被脱了下来。

作家捧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工作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着，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的艺术品。鞋底的纹路、鞋面上的磨损痕迹、甚至鞋带的系法，都成了他仔细研究的对象。

“你在搞什么名堂？”

一个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在他身后骤然响起。

作家不慌不忙地回过头，只见范宁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边。范宁双臂抱在胸前，一身深灰色的制服笔挺利落，目光锐利如刀，正紧紧地盯着他手里那只鞋，眉头拧得比刚才那名工作人员还要紧。

“我在收集标本。”作家坦然地举起手里的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认真。

“标本？”范宁的目光在那只鞋和作家的脸之间来回移动了两下，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他见过不少怪人，但把别人的鞋当标本收集的，这还是头一回。

他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跟这人掰扯任何道理，只是抬起手，朝着机库大门的方向一指，语气冷硬、不容置疑：

“哦，行——出去。现在就出去。”

与此同时，医务室里。

窗帘半拉着，透进来的光线偏暗，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蒋恩站在药品柜前，举着一个几乎见底的玻璃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晃了晃。瓶壁上只挂着薄薄一层淡黄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淌。他皱着眉看了片刻，转身走向坐在病床边整理记录板的波丽，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我们的干扰素快用完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名工作人员立即不干了质问道。“你觉得我们在玩吗？走开！”那名工作人员直接将作家推开。

“很高兴见到你。”作家陪笑道。

两名工作人员走向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