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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舍人所说的‘奇怪’,是指哪个方面呢?”
“殿下?”
闻得此熟悉之声,白若雪下意识仰头查看,果见赵怀月率一众侍卫赶到了东考场。而随行人员之中,亦有本次春闱的主考官刘恒生。
“连刘侍郎也来了啊......”白若雪起身问道:“侍郎大人不是在监考参加别头试的考生吗,怎么有空赶来此地?”
“参加别头试的考生不足百人,无需耗费太多心神监管。我离场时已严厉叮嘱过其他官吏,让他们代为监考,不得徇私舞弊。倒是这儿......”刘恒生忧心忡忡道:“我朝科举开考至今已历经两百多年之久,还没有哪一次出现考生亡故之事,更何况是烈火焚亡,真是闻所未闻!我既身为主考官,当然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然要如何向圣上交代?”
白若雪当然能理解他的心情。上次是考题泄露,他已经因那事而受到了众多质疑,以致现今如履薄冰。现在重新开考更是出现了亡人事件,若是不能妥善处理,那他这个礼部侍郎也算是当到头了。
刘恒生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精神恍惚的百里叔仪,上前询问道:“百里大夫和白舍人都是本考场的监考官,应对此事的前因后果知晓甚详吧?还烦请两位告知刘某,咱们也好想个应对之策。”
“其实,我与百里大夫至此时,这个叫欧鸿明的考生已经了无生迹了。”白若雪面透为难之色:“我只来得及对尸体做一个初步的勘验,两位随后就到了,案情还不曾详细了解。”
说罢,她便将此案的起因简单叙述了一遍。赵怀月听完后先是沉吟不语,接着缓缓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适才本王进来,白舍人在口中自言自语,曾反复提及此事甚为‘奇怪’,指的可是欧鸿明在短短不到一刻钟之内就焚亡一事?”
他的眉宇之间透出一丝疑虑,似乎也觉得此事过于蹊跷。
“殿下明鉴。”白若雪顺着往下说道:“开考至今未及一个时辰,而我与百里大夫在第一次巡视时,是百里大夫检查的这间考棚,当时欧鸿明应该还好好的。”
赵怀月将头转向百里叔仪:“是这样吗?”
“正是!”百里叔仪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忙不迭起身答道:“老臣巡视时,见其正低头奋笔疾书,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移至了下一间考棚。当时绝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白若雪继而说道:“欧鸿明的考棚巡视完没多久,我与百里大夫就汇合了,两人结束了第一次巡视。可才刚返回休息没多久,便有人来报欧鸿明焚亡一事,这其中不过一刻钟。也就是说,欧鸿明从全身起火到气绝身亡,仅仅只过了半刻钟。”
“这当真蹊跷了......”赵怀月用折扇轻轻敲打手心,分析道:“本王观这欧鸿明的尸身烧伤极为严重,也难怪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身亡。可是考棚之中哪可能会有酿成如此惨烈事故的东西存在?先不说大白天是否需要用到油灯或者蜡烛照明,即使失手引燃衣裳,也不至于酿成如此大的火灾,以致欧鸿明在短短半刻钟就被焚身亡了。此事处处透着不合常理,难怪你会连声呼‘奇怪’。”
他抬眼望向刘恒生:“现在乃是大白天,而且晴空万里,考生应该无需照明吧?”
“参加别头试的考生有专门的单间,采光充足,自是不用。可普通考生就不同了。”刘恒生微微躬了躬身子,指向眼前的考棚道:“各考生的考棚位置不尽相同,有些关上门后棚内较暗,考生为了更好答题,也会提早点燃照明。”
“正是如此。”白若雪说出之前所见:“我随百里大夫巡视时,确有不少考生已经点起了油灯或蜡烛。”
百里叔仪并不开口,只是微微颔首,以此印证白若雪所言属实。
赵怀月当即沉声道:“百里大夫在巡视之际,是否还记得那时欧鸿明是否点了照明?”
“容老臣想想......”
百里叔仪蹙眉沉思一番后,才道:“老臣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点了,不然老臣也不会将里边的情形看得如此清楚。”
赵怀月追问了一句:“点的是油灯还是蜡烛?”
这次百里叔仪倒是没有多做思考,立刻答道:“是油灯没错。”
“若是点的油灯,倒是有可能因不慎将灯油泼洒至身上,以致引燃酿成大灾。”赵怀月将目光转至白若雪身上:“可有进去检查过?”
“不曾。”白若雪摇头否认:“因里面有纸张复燃,故而进行了第二次扑救。我就是趁着散烟的这段时间,对尸体进行了勘验。”
赵怀月瞧那考棚已无烟雾冒出,便迈步前往:“走,随本王进去瞧瞧!”
现今虽已无烟,然刘恒生依旧不太放心,快步抢上前去查验了一番,这才请赵怀月入内:“殿下,微臣已验过,内中无大碍。”
众人依次入内,一股焦糊之味扑面而来。
赵怀月取出丝帕掩住口鼻,蹙眉道:“看样子,这火势果真不小。”
放眼望去,只见地上到处散落着纸张,有不少已经被烧去了半数,其上还残留有纷乱的足迹,想必是柏松等人在扑灭火势时所留。好在他们当时只是用脚踩灭所燃的明火,并未泼水,现场保留还算完整。
墙角处的书笼呈打开状,明显取出过物品;桌案上也凌乱铺散着不少纸张,文房四宝更是横七竖八狼藉不堪;而在桌案一侧最令人瞩目的,乃是一盏被打翻的油灯。
油灯横倒在桌上,灯罩破裂,而其中的灯油更是流淌满桌。而桌案的周边,明显留有烧灼的焦痕。
“看来是欧鸿明在作答时不慎撞翻了油灯,导致衣裳被引燃,而污洒在衣裳上的灯油使得火势变旺,最终令欧鸿明命归黄泉。”
赵怀月对顾元熙的推论不置可否,目光继续在桌案上扫视。
“咦,什么东西......”
他突然发觉油灯之下压着一张纸,便伸手取来。只是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他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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