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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等马广平回应,便将酒碗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符堇?!”方夏被吓了一跳。
虽然符堇有实体,但他是不吃活人的食物的。方夏每次吃饭都会给符堇摆上碗筷,也会往他碗里夹菜,但符堇从来没真的吃进嘴里过。现在看他真一大碗酒喝了下去,方夏能不吓一跳吗?
“你、你这样喝下去真的没事吧?”方夏担忧地看着符堇。
“无碍。”符堇低头对方夏小声道,“只是酒水,很快就会从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方夏凑近符堇,吸了吸鼻子,确实从符堇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味,好似刚刚那碗酒,符堇不是喝了下去,而是撒在了身上。
在方夏和符堇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对面直直地盯着符堇愣神的马广平终于回过神来,他站起来,半透明的手虚拍了一下丁明的肩膀,又指了指桌子上盛满酒的酒碗,然后望着符堇,摆出一脸属于长辈的威严表情。
丁明会意,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帮马广平端起酒碗,朝着符堇遥遥一举,随后撒在椅子背后的地上。
马广平想对符堇说些什么,摸着自己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想词,余光不经意地往地上瞥了一眼,脸上端了半分钟的威严表情,顿时崩得支离破碎,他扭头就对着丁明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这酒怎么撒的?你看看你水迹,瞧着好似我尿裤子了一样!]
丁明看着一脸激动的马广平,一脸莫名其妙。方夏听完脑袋钻桌子底下看情况去了。
这鹊山观的前庭是铺了青石板的,水倒在地上,要从青石板的缝隙渗下去要等好一会儿,所以水稍多就会顺着地势流淌。丁明把那碗酒撒在椅子背后,结果那酒水就朝着马广平的位置流淌了过去,穿过马广平坐的那张椅子底下,流到了马广平的两脚之间——嗯,看着确实很像马广平尿裤子了。
方夏把脑袋从桌子底下抬起来,拽着身旁符堇的衣角,笑得不可抑制。
对面的丁明依旧一脸茫然,出声问方夏,马广平说了什么。方夏一边笑,一边把马广平的骂丁明的话转述的一遍。之后,单义春和丁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结局对丁明来说不太友好,马广平强行跟丁明换了位置。
酒喝尽了,菜也吃得差不多,马广平拖着他的三个徒弟,去他房间找金镯子。
马广平一直很穷,甚至穷得有时交不起电费,让整个道观停电过,日常处于赤贫状态。但是,他还是省钱偷偷买了三只金镯子,是给三个徒弟未来媳妇准备的。第一次见徒媳,他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然而,他没活着等等来三个徒弟领媳妇回来。
方夏这边,在这临走前倒是见到了,就是……这个徒媳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感觉自己准备的见面礼似乎准备得不太合适。
马广平看着站在他房门外的符堇,叹了口气,回头就见方夏趴在床底下摸索。
[你找床底下做什么?我怎么也不可能把镯子藏在床底下吧?]马广平飘过去,对着方夏念叨道。
方夏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他今晚酒喝得有点多。
“师父,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那么多年怎么还没改过来?”丁明翻着窗台上的花瓶,嘟哝道。
[快找快找,哪来那么多废话?]马广平嫌弃地看了一眼丁明,飘到单义春身旁,[义春,你去上面放被子的衣柜找找,说不好我塞被子里面了。那三个镯子放一起的,就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装着的。]
方夏先把马广平的话转告他大师兄,随后又对倒腾着抽屉,对马广平说,“黑色的塑料袋?你不会当垃圾扔了吧?”
[呸!你师父只是三高,没有老年痴呆,怎么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扔了?]马广平反驳完了,继续指挥着他的徒弟们翻箱倒柜。
最后,马广平说的那只黑色塑料袋,在他衣柜一件大衣的口袋里找到了。塑料袋里是三只小锦盒,分别装着三只不同纹路的金镯子,马广平指着盒子,将这三只金镯子分给师兄弟三人之后,露出满足的笑容。
[好了,我也算是了了最后的心愿,也该走了。]马广平说着,转身飘到房门口,看到依旧看着门边的符堇,开口说道:[跟方夏好好过吧,那孩子是个专情的。]
马广平说完,飘出门外。
“师父!”方夏他们跟着走了出来,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
[天色不早了,都回去睡觉!]马广平转身冲他们摆了摆手,[还有,镯子是给你们媳妇的,别私吞了。]
说完,马广平走进月光笼罩的院子,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方夏三人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马广平消失的地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良久,丁明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师父最后说了什么?”
方夏这次老老实实把马广平的话转述了一遍。
丁明揉了揉鼻子,把装着镯子的锦盒塞进自己口袋,扭头往自己房间那边走,“睡觉了,晚安。”
单义春偷偷揉了揉眼角,走到方夏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沉默地往自己房间走。
方夏站在回廊的遮檐下,仰头看了一会儿盈满的月亮,随后慢慢转过身,抱住一直站在他身后的符堇,脸埋在符堇的肩头。
符堇抬起手,在方夏的后背轻拍了两下。他听到方夏小声地抽泣了两声,很快又没了声。
方夏静静地抱了符堇好一会儿,才松开手,低着头打开手上的那只锦盒,取出里面的金镯子。
那是一只女款的金镯子,老款式的设计,镯子上面的凤尾的花纹,有活扣,可以调节大小。方夏折腾着那活扣,将镯子环口调到最大,然后抓起符堇的左手,帮他把镯子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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