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沈玥一瞧见了他的身影,方才那一身撑在脊梁骨里毁天灭地的劲儿,就全数都散在了风里。
直至此时,他方才觉出了冷,疼痛顺着脚下涌上来将整个人都吞没其中,几乎连站在风里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若非实在舍不得闭眼,唯恐这眼前人不过只是临终前的一场幻梦,他整个人险些当场直接晕倒,栽下数丈的高台。
萧亦然冲进来的时候,恰听见沈玥那荡气回肠的绝命词,而后就见着他奋不顾身地要跳下高台。隔着八百石阶,一时来不及接人,拿出当年抗军旗的功底,拼尽全力将手里的银枪掷了出去。
他挥鞭策马冲进人群,踏着不知是谁的脊背,冲到台下,放出鹰爪钩,借着冲劲三两下越上高台,一把抱住了沈玥,稳稳当当地将人揽进怀里。
疾冲之势过猛来不及泄力,萧亦然重重地撞在了二人身后的祭台上,撞得祭盆火星四溅。
萧亦然闷哼一声,肩背霎时溢出一片殷红。
他面无表情地站着缓了口气,顾不上看自己,低头瞧着沈玥煞白的脸色。
萧亦然小心地拿颤抖着的手指,轻轻地探了下沈玥的脸颊,被寒风吹得冰凉,乍一摸上去竟冷得没什么温度。萧亦然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打了半辈子的仗,比这更惊险百倍的情境也不是没遇到过,还是头回觉出后怕来。
“仲父……”沈玥扬起脸,虚弱地轻笑了一下,扯着他的前襟,止不住地呛咳。
萧亦然被他这么一喊,才回了魂儿。
这一脸惨淡的神色,浑身上下冷得像块冰坨,沈玥何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过这样的委屈?
亏他还能笑得出来。
萧亦然脸色铁青着,有心要好生训斥他一番,可瞧着怀里的人思及他才失了师长,又是被至亲之人逼上了绝路,一时话到嘴边,连半个字的重话也说不出口,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抱紧了!”
萧亦然将沈玥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上,拿氅衣裹得严严实实,低头瞥了一眼他缩在礼服下赤着的双脚已经冻得发紫,复又扯开胸口的前襟和腰带,让他曲起腿弯,剥开里衣把脚揣进来贴身捂着。
沈玥从寒风料峭的地府,整个人陷进了萧亦然的怀里。
宝顶庄严的大殿静谧了一瞬。
沈玥轻挣动了两下,立时换来一记眼刀,反被勒得更紧了。
萧亦然拔出钉在地上的银枪,顺势将上头钉着的那封罪己诏甩进火盆里烧了。
高台之下,黎氏的御林军正与群臣对峙,萧亦然带来的数十名随行的骑兵被尽数拦下,刀剑之声不绝于耳。
萧亦然背着银枪,稳稳当当地抱着沈玥顺着高台石阶一步步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