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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风比小时候更俊了,你们可真般配!”沈夫人瞧着并肩而坐的一对儿般配璧人,挽着丈夫笑得眉眼弯弯,她出身高贵、喜乐无忧,向来对二人疼爱有加,嘴中不停地说着他们的童年趣事,语气中又是欣慰又是慨然。
沈凉月如坐针毡,却不忍心打断了母亲快乐的追忆,今天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如此愉快地谈起他们幼时的趣事,她不知道贺明风的衣服上有其他人的味道,也不知道回忆在现实面前的苍白无力。
沈凉月的鼻间充斥着青草的味道,他强忍着恶心难受,面不改色地坐在贺明风身边,再一次把痛苦与失望和着食物强行吞咽下去——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餐后甜点是巧克力慕斯,沈凉月一口也没有动。他知道贺明风一直在偷偷地看着他,甚至还想在桌子下牵他的手,
沈凉月简直想当场翻脸,他既然已经有褚飞了,为什么还要惺惺作态、纠缠不休?
“我的宝贝们,真是两小无猜、天生一对!”沈夫人以手托腮,开心道:“是不是,贺将军?”
贺钧抿了一口红酒,突然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说:“当然。他们都长大了,也是时候该履行婚约。”
无论是沈夫人天真的期待,还是贺父刻意的催促,都令此刻短暂的沉默分外难耐,好像无数只蚂蚁在热锅上爬来爬去,令人觉得火烧火燎、焦躁难熬。而最该尴尬不安的沈凉月,却最镇定,他只是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秀丽苍白的脸如同冰雕雪铸。他盯着的表盘,暗暗想着:这是我们的婚约存续的最后一分钟。
一分钟,六十秒,秒针旋转一个圈,仿佛一个缘起缘灭的轮回。他们纠葛的时间到此为止,秒针在表盘上转了这最后一个圈,如同画下一个句点。
沈凉月喜欢这种清楚明白、有始有终的仪式感。
贺明风的眼睫一颤,眸光冷冷地斜睨了父亲一眼,他伸手去摸怀里的银质烟盒,在空白的沉默中斟酌地说:“我想...”
“我想要取消婚约。”沈凉月直接打断他的话,他说的斩钉截铁、不可转圜,挺直的脊背像嶙峋的瘦竹,单薄傲岸。贺明风倏然转过头来看他,握着烟盒的手攥得死紧,浅褐色的眼眸中满是伤心和震惊,沈凉月真的一点都不留恋地提出和他解除婚约!
这个时刻终于来了,一条漫长的路走到尽头,总归要分开两边、各自独行。沈凉月在青草的味道中狠下心,把所有的不舍和遗憾压在心底,“辜负了长辈的期望,我很抱歉。我们小时候感情再好,也是过去的事了,因为婚约勉强绑在一起,只会不幸。”
“怎么会这样呢?我以为这次回来,刚好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沈夫人大失所望,犹疑道:“凉月,你之前和我不是这样说的呀...”
“母亲,我之前不懂事,别再提那些事取笑我了,都是些不知所谓的蠢话而已。”沈凉月勉强地笑了一下,从小订婚、自幼相识,沈凉月从懂事起就喜欢贺明风、想要嫁给他,可这么多年,贺明风都没有真正爱上他,那几夕的欢愉,亦都成
了笑话,“婚约只是束缚罢了,门当户对怎么比得上自由选择?青梅竹马也胜不过乍见钟情。”
贺明风闻言脸色大变,焦急道:“不是的!凉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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