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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雨露均沾（第1页）

第九十一回：雨露均沾暖春意，兰庭竞秀孕珠胎

满月宴上那场突如其来的皇嗣风波，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也留下了圈圈涟漪。李之源婉拒储君之位，再次昭示其志在苍穹大道，而非人间权柄。此事过后，他并未立刻投身于繁杂的万界事务或深奥的道法修炼之中，反而有了一段难得的静默与内省。

他行走在王府熟悉的亭台楼阁间，目光掠过那些精心打理的花草，耳中听着下人们恭敬却带着距离的问候，再想到那日宴席上，几位侧妃虽强颜欢笑、努力维持仪态，眼底深处却难掩的一丝落寞与期盼，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歉疚。

自成婚以来，他或因修行，或因外界纷扰，或因探索异界，真正陪伴在她们身边的时间，实在算不上多。即便是最为得他心意的明月，也多是探讨武道剑法；温婉的苏云，替他打理文书，默默支持；活泼的萱儿，带来些许欢快；纯真的明珠，让他偶尔放松；而刚刚为他诞下长子的繁花，更是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幼子身上。他给予她们的，更多是身份的尊荣和物质的保障，却少了寻常夫妻间的温情与陪伴。

“大道独行，然身侧之人，亦不可辜负。”李之源于小壶天静室中，望着那演化生灭的玄黄之气，心中有了决断。诸界事务，有秦玉龙等人打理，短期内并无燃眉之急。他决定，将接下来的时日，主要精力放回这王府内宅，放回这些将终身托付于他的女子身上。

翌日开始，王府内的下人们便敏锐地察觉到，王爷的生活节奏似乎变了。

他不再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或是长时间闭关。清晨，他可能会出现在明月所居的“剑兰苑”，并非与她切磋剑法，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她练剑，偶尔在她收势之后，递上一杯温热的、以育灵界灵植炮制的花茶，随口点评几句剑意中的得失，目光中带着纯粹的欣赏与关切。明月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她那清冷性子，习惯了独自修炼，但看着王爷并非指手画脚，而是真正在“陪伴”，那冰封般的眉眼，也渐渐融化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午后，他或许会信步走入苏云所在的“听雪轩”。苏云喜静，擅琴棋书画。李之源便陪她于窗下对弈一局，或是听她抚上一曲《清心普善咒》。他虽不精于此道，但境界高深，触类旁通，偶尔指点一二，皆能切中要害，让苏云受益匪浅。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跃，感受着那宁静悠远的琴音抚平心绪。苏云能感觉到，王爷并非敷衍，他是真的在享受这份静谧，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以往少有的温存。她心中那份因夫君过于超凡而产生的隐隐自卑与距离感，似乎在这样平淡的陪伴中，悄然消弭了几分。

对于性子活泼、耐不住寂寞的柳萱儿，李之源则换了方式。有时会带着她，也不惊动太多人，只是两人，御风至长安城外的某处风景秀丽的湖畔或山巅，看云卷云舒，日落月升。柳萱儿如同放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指着这朵奇花，那片异草，兴奋不已。李之源也不嫌她吵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回应几句，或是施展些小手段，催生一片花海，引来蝶舞翩翩，逗得她开心不已。这让柳萱儿觉得，自己并非只是一个点缀王府的侧妃，在王爷心中，亦有属于她的一席活泼之地。

至于心思单纯、尤爱玩闹与美食的明珠，李之源更是投其所好。他让风行商行搜罗各地乃至异界的新奇玩物、可口零嘴，源源不断地送入明珠的“明珠阁”。有时兴起，甚至会亲自下厨——当然，是以道元控火，辅以诸多灵材，烹饪出的食物不仅美味，更蕴含灵气。看着明珠吃得眉眼弯弯，满足得像只偷腥的小猫，李之源也觉得颇有乐趣。他还会在她练武时，在一旁看着，不是高高在上的指点，而是如同伙伴般，指出她招式衔接间的些许凝滞，引导她更顺畅地运转内力。明珠虽懵懂，却也真切地感受到王爷待她的好，那份依赖与亲近，愈发真挚。

而对于刚刚生产不久，尚在哺育幼子的繁花，李之源的关怀则更为细致体贴。他常去繁花的“锦瑟居”，并非总是缠绵，更多的是抱着日渐白胖的长子，逗弄一番，看着那小家伙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眼中也会流露出为人父的柔和。他会过问繁花身体恢复的情况，亲自为她把脉，以温和的道元助她调理因生产而略有损耗的元气。他还将一部分王府内宅的日常管理事务，重新交还到繁花手中，让她不至于因育儿而完全脱离王府事务，稳固其作为长子生母的地位。繁花感受到夫君的尊重与关怀，心中那点因其他姐妹可能分宠而产生的细微不安，也渐渐平息，全心沉浸在抚育孩儿和打理内宅的充实与幸福中。

李之源就这样，如同一位最精密的钟表，将时间均匀而合理地分配给五位侧妃。他不偏不倚，根据各自的性情喜好，给予不同的陪伴方式。或静或动，或雅或俗，皆恰到好处，让每一位都感受到自己被重视，被需要，被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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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变化，如同春风化雨，悄然滋润着王府内宅。以往偶尔会因为王爷行踪不定、心思难测而产生的一些微妙气氛和暗自比较，在这持续而平等的陪伴下，渐渐消散。几位侧妃之间的关系，反而因此变得更加融洽和谐。她们会在一起交流王爷今日又陪谁做了什么，语气中带着分享而非嫉妒，因为都知道，下一个被如此温柔对待的，可能就是自己。

就连下人们也感觉到，王府内的氛围，比以前更加温馨和乐，少了几分因王爷威势而产生的压抑，多了几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与暖意。

而那位曾经上蹿下跳、试图寻找存在感和“好处”的老王爷李修，在经历了一次次碰壁和那场满月宴的“公开处刑”后，似乎也彻底认清了现实，消停了下来。他不再整日琢磨着如何从儿子那里套取功法，也不再试图去挑战王妃那坚不可摧的冰冷防线。

他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地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偶尔出来散步，看到儿子与几位儿媳和睦相处、其乐融融的景象，也只是远远地看着，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或者说，是无力改变后的颓然。他就像王府里一个安静的背景，不再闹腾，也不再提及他那“修道大业”，仿佛那三年的异界困苦，真的磨掉了他所有的棱角和念想。

时光就在这般宁静而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了数月。

这一日，李之源正陪着苏云在听雪轩中赏玩一副新得的古画，忽见苏云眉头微蹙，以手掩唇，似有不适之状。

“怎么了？”李之源放下画卷，关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