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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她拿出亲手绘制的街道图，指了指上面画红圈的地方：“我打算把对面两家铺子也租下来，一家卖绸缎成衣，另一家卖胭脂水粉，凡是光顾过绒线铺子的老顾客，进店一律打八折，公主意下如何？”

“宝嫦姐姐，你只管告诉我需要多少本钱，我使人给你拿银票就是了。”端阳公主正坐在江宝嫦对面拆螃蟹，头上步摇乱晃，手里叮当作响，“不过，为什么卖的都是女儿家喜欢的物事？咱们不能开一家当铺或者酒楼吗？”

江宝嫦笑道：“当铺虽好，因着许多客人选的是活当，咱们既要给银子，又要腾出库房和人手保管财物，往往需要拖上三年五年，才能收回本钱和利息，并不合算，酒楼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就更多了。”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卖女儿家的物事有什么不好？公主介绍了那么多贵客，妙颜姐姐和阿筠妹妹也拉了不少朋友，现成的客源摆在这里，与其让她们到别家买绫罗绸缎、胭脂水粉，还不如一并兜揽过来，把银子装进自家腰包。”

“生意上的事我没你懂，你做主便是。”端阳公主被江宝嫦说服，晃了晃脑袋，“你说的也对，你于穿衣妆点上颇有心得，上回送进宫的金花胭脂和玉簪香粉，连我母妃都赞不绝口，照计划开下去，肯定不会赔钱。”

她忽然尖叫一声，把纯金打造的长签掷到地上，捂着左手发火道：“什么臭螃蟹，腿上长这么多刺干什么？一点儿也不懂事！还有你们，准备这么尖的签子，是想扎死本宫吗？脑袋在脖子上待腻味了吗？”

宫女们吓得跪了一地，连连磕头，齐声喊道：“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

江宝嫦起身走到端阳公主身边，弯腰握住她的手，看到食指上扎出个血洞，连忙紧紧按住伤口，吩咐道：“快取热水和伤药过来。”

她一边为端阳公主包扎，一边轻声劝道：“公主想吃螃蟹，让典膳局的人拆好再端过来也就是了，何必亲力亲为？”

端阳公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雅香气，委屈地抽了抽鼻子，道：“你不知道，父皇最近很少翻母妃的牌子，母妃愁眉不展，闷闷不乐，连吃饭都没有胃口。我想尽快学会拆螃蟹，在中秋节的百菊宴上，亲手拆上两只，哄父皇和母妃开心。”

江宝嫦看着盘子里五六只死状各异的螃蟹，哭笑不得，劝道：“公主有孝心是好事，倒也不必损伤肌体。我教你个法子，你使人提前把蟹壳敲松，将蟹螯和蟹腿里的肉剔好，再原样塞回去，到时候做做样子，也就是了。”

闻言，端阳公主大喜过望：“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宝嫦姐姐，百菊宴那日你进宫陪我好不好？就坐在我身边！万一我剥的螃蟹缺胳膊断腿，你可以在桌子底下帮我打掩护！”

江宝嫦爽快地答应下来：“公主有令，不敢不从。”

端阳公主单手托腮，看着江宝嫦熟练地用蟹八件拆好一整只螃蟹，叹气道：“宝嫦姐姐，你说，世上有没有能让女子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的法子？”

江宝嫦用小银勺舀起满满一勺蟹黄，喂到公主嘴边，似是知道她在忧虑什么，安慰道：“贵妃娘娘国色天香，风华绝代，又正值盛年，想来和失宠扯不上关系，公主无需过于忧虑。我听说近来北边出了个金莲宗，打着宣扬佛法的名义纠结灾民，犯上作乱，圣上正为此而头疼，所以，他一时冷落后宫，也不足为奇。”

端阳公主吃得两腮鼓鼓囊囊，屏退宫人，靠在江宝嫦肩上，撇嘴道：“什么金莲宗银莲宗，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好头疼的。你不用安慰我了，父皇对母妃越来越冷淡，我感觉得到，皇兄感觉得到，母妃更加感觉得到……”

她压低声音：“宝嫦姐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下个月秀女们就要入宫，母妃打算从里面选两个美貌又听话的，让她们搬进长春宫的偏殿，讨父皇欢心，通过这种法子固宠……你说女人可不可怜？明明心里不愿意，还要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主动分享自己的相公……”

江宝嫦目光微闪，轻轻摸了摸端阳公主的头发，道：“贵妃娘娘身居高位，又统管后宫，自有许多不得已之处。好在公主是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将来可以亲自挑选驸马，要求他对你一心一意，还可以辟府而居，不必受任何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