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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动静一响,那屋子里流泻`出的琴音便戛然而止,只听里头有人冷哼了一声,接着一道阴柔的嗓音传出来道:“真是扫兴,哑奴,出去瞧瞧是谁?”
看到屋内之人注意到了他俩,徐清心中一喜,正要出声呼救,不料那人后面的一句话却让他心头陡然一凉,吃了一惊,只听那人继续道,“不管是谁,都拖下去埋了做花肥,不要让生人污了我这清净地。”
徐清急忙出声道:“我二人并非歹人,不幸落难,烦请救上一救。”
他话音未落下,那紧闭的屋门便已“咯吱”一声被人由里打开,走出来一个粗`壮汉子,三十岁开外的年纪,身量极高,七尺有余,身形壮硕,褐衣短打,仿佛是个仆役。面容粗犷,下巴一圈粗短的胡渣,最显眼的是他脸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痕从他左眉眉骨顺着左眼一直划至颧骨,宛如一道丘壑蜿蜒其上,脸上另还有些伤痕,只是与这一比,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高壮男子一见着他二人,便转头朝屋里恭敬说道:“主人,是两个年轻小子。”他嗓音低沉,话说的有些含混不清。真是奇怪,屋子里的人称他作哑奴,可这人明明是能说话的,不是个哑巴。
这汉子身型虽粗`壮,可行动却极为灵活,看来也是个练家子,脚步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几个纵跳间,便已越过整个院子,跃至徐清跟前。他也不朝徐清打招呼,二话不说就揪住他的衣襟拎了起来,徐清是个堂堂男子,份量不轻,可这汉子轻轻巧巧就把他给拎起了,可见其臂力过人。
徐清本就因为着凉发热而头昏脑涨,被这汉子粗`鲁地往上一提,差点背过去来,喘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心里固然生气,可眼下有求于人,只能放低姿态,收敛怒气,慢慢说道:“壮士请放手,有话好说,我二人并非歹人。”
这时屋内又走出一人,这人头戴纶巾,外罩一件大袖衫,一副文士打扮,看他面容,约在四十开外,高颧骨,尖下巴,细眉细眼,相貌阴柔,肤色白`皙,身形清瘦。他神态清冷阴郁,站着瞧了瞧徐清,又扫了一眼旁边躺在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颜俊,用着同样阴柔的嗓音说道:“两个病秧子,拿来做药人也没用,白白浪费我的药,哑奴,把他们拖去埋了当花肥吧。”
这中年文士应该就是刚才的抚琴人,他说这番狠毒的话时脸上根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语气也极为自然,好似将人挖坑活埋是件极正常的事,没什么伤天害理的。
徐清心里惊道:“不会才出了狼窝,又入了虎穴吧。”不由便怒道,“阁下是谁,怎么行`事如此狠毒?”
那中年文士斜眼扫了他一眼,冷淡道:“我是谁,你这小辈不配知道。”
徐清见他姿态倨傲,四十多的年纪,与他仆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药香,这小院里也是遍植药草,更重要的是竹屋前那满山谷的茶花,他还提到了“药人”二字,脑中不由灵光乍现,心中已隐隐猜到对方的身份,心底忧虑更重,只是还得强打起精神,寻找逃脱的法子,便朝那文士虚弱一笑,与之周旋道:“阁下不肯透露名讳,我若猜到了,该如何?”
中年文士“哦”了声,淡淡道:“你猜得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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