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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姜穿过几处院落,向一间厢房走去。身后跟着阿宛和侍女们,还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自从那天被袭后,她就失去了清净,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兴师动众。
厢房的门口侍立着一位宫女,见到田姜,拜倒在地:“启禀殿下,郎中令一早就清醒了,这会儿正在安睡。”
田姜微微点头,对她和身后的所有人说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守在门外,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他。”说完推开了厢房的朱红门扇。
迎着温暖阳光的床榻,幔布挽起,武辄趴在床上,听到开门的“吱呀”声,微微掀起眼帘抬头看,见是她正站在门边,怔住了。
田姜向他憨甜的一笑,回转身,把阿宛那张正惊恐的看着她的脸和随行的其他人的身影都掩在门后,向武辄走去。
武辄确实是清醒了,田姜满意的笑笑,坐在他身边的榻上,他后背受伤,只能趴着。柔声问:“一定还很疼吧,我看看。”说着就要掀他的外衣。
武辄慌忙按住她的手,情急之中揪扯到了伤口,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咬紧牙关,脸色苍白。
田姜的眼泪刷的就淌了下来,既心疼他的伤,又被他的拒绝伤了心,看着被他攥的泛白的指尖,哀怨的说:“武辄,你就打算永远和我这样,天天见面却假装不认识吗……”
武辄松开了田姜的手,牙关依旧紧咬:“娘娘是皇上的……”
“我说过,我不是谁的,我是我自己的!”田姜愤怒的打断武辄的话,怕被门外的人听到,不敢过于大声,压抑的声音带着呜咽,武辄听到心里一阵揪心的疼。
田姜看看武辄:“还是你现在嫌弃我了,因为我和他……”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武辄热泪盈眶,他不敢看田姜的眼睛,那双明媚的、热切的眼睛会让他失去冷静和理智,他闭紧双眼:“不是的,姜儿,我怎么会那么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无能,无法带你离开这里,眼睁睁的……可是,姜儿,现在我们已经没有希望了。陛下对你很好,你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忘了我吧,不要再来看我,皇上是极聪明、多疑的人,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田姜一阵失落,眼神失去了焦距、变得迷离,心里发空,好像没有了知觉。好久后,才说:“不错,他现在是待我很好,可是他不是会一心一意待我一生的人,过一阵子过了新鲜,或者等到我年老色衰,就会有无数人取代我、博得他的宠爱,我等着给他殉葬就是了。
“他是帝王,我敬佩他、崇拜他,有时看到他劳累烦恼也会担心他。可是,武辄,我不爱他……我害怕看到他,害怕夜晚的到来,我不想和他……”田姜说不下去了,一手捂着嘴、一手痛苦的揪紧胸口,喘息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武辄紧闭的双眼中两行热泪终于落了下来,双拳紧紧的攥着,粗大的关节发白。
深深的一阵叹息后,她接着说:“我除了顺从还能怎么样?就是这样没有尊严、没有自由、没有灵魂的活下来,只是因为想多听到你的消息,看到你的身影。”
“姜儿……”武辄深深的一声呢喃,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过深的呼吸牵动了刀伤,钻心的疼。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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