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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深夜,林愈安甚至听见父亲在和母亲打视频电话,他的面前还摊着一大摞资料。听不清内容,但家里的气氛却不知为何,一天比一天焦灼起来。
林愈安要转学的消息,是在期末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的。
包括林愈安自己。
那是个燥热得令人窒息的下午,初夏的阳光像一层厚重的棉被,压得人喘不过气。教室里还没来得及开空调,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林愈安的母亲米兰穿着简单的 T 恤牛仔裤,踩着一双球鞋就来了老师办公室。她身后,林父一手握着手机,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着什么,另一只手却不忘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能不能先把你那破电话挂了?”米兰停下脚步,转身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没有礼貌,so rude!”
“我在处理工作!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整天闲着没事干?”林父不耐烦地回了一句,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他皱着眉头应付了两句,终于按掉了通话。
“我闲着?儿子选学校的事你管过吗?”米兰翻了第二个白眼,对着走廊边上的仪容仪表镜甩了甩新做的头发。“算了,我这种优雅女性懒得和你计较,先去老师办公室再说,早点让儿子脱离你的魔爪比什么都强。”
“魔爪?什么叫魔爪?米兰你怎么说话的?”林父的嗓门也提了上来,两人的争吵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要把空气撕裂。
“那你告我去吧。”米兰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回美国以后,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哦,对了,记得查收邮件,账单我会寄给你的。”
米兰转身大步用力跺着脚走向办公室,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踩进地板里。林父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里的手机被攥得咯吱作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傅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
红笔尖悬在作文本"林愈安"三个字上方,给"人物描写应注重细节"的评语画了个未完的句号,墨迹未干的批注在推门带起的气流里轻轻晃动。
她抬起头,看见林愈安的父母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脸上的怒气还未消散。
“傅老师,我和…林愈安的父亲一起过来,谈谈林愈安转学的事。”米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转学?”傅老师愣了一下,手中的红笔停在半空。"我以为...您过来是要给林愈安同学问报考少年班的事项的。"
"美国康涅狄格州的私立中学。"林父的食指敲在实木办公桌上。三声,像法官落槌。"全额奖学金,STEM 重点培养项目。已经联系好了。"